大汗淋漓的夢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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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書走進茶室時,宮鼎峥還在看書。他走向角落的茶臺,挽起袖口開始泡茶。
爐上的水燒到将開未開,壺嘴冒着細細的白氣。他提起水壺高高地沖下去,潤茶之後倒掉第一遍茶,放低了壺口緩慢注水。
翻頁聲和水流聲交融,秘書往往會在泡茶的時候回想這一天的工作是否有錯漏。
宮鼎峥年歲已老,眉眼間看不出當年的暴戾陰狠,行事也頗為溫和。但秘書深知一步行差踏錯就會難以挽回,上一任秘書就是如此。
宮鼎峥上一任秘書叫何明渡,在他還不是執政官時就随行左右了。一個行事果決、能力出挑的Beta,更難得的是有一副過目難忘的好容貌。
宮鼎峥輕輕把書合攏放在一旁,看着窗外盛開的花:“茶還沒好嗎?”
“抱歉執政官,馬上就好。”秘書手腕一擡一沉,茶湯注入白瓷杯,他端起茶杯走到宮鼎峥桌前輕輕放下。
茶湯清香,宮鼎峥閉着眼嗅了幾息,低頭抿了一口:“衛家最近怎麽樣?”
秘書欠身:“秦培山和衛靈均在茶樓見了一次面,之後兩家沒再提聯姻的事,應該和秦頌栾的身體有關系。”
宮鼎峥感受着茶的後味:“他的身體還正常嗎?”
“秦監察長常年用抑制劑壓着,監察院公務繁忙,這兩年好像越來越不穩定了。”
茶室裏安靜了幾秒,銅香爐飄出的細煙緩緩上升。
“其清呢?”
秘書愣了一下,不确定他是問何其清與秦頌栾的交集,還是何其清的個人情況:
“其清小姐還是老樣子,在學校住,經常和室友出去玩。上周去了馬場,和那個姓齊的同學一起。”
宮鼎峥的手指搭在桌沿敲了敲:“她會騎馬?”
“其清小姐動作挺熟練的,不像新手。”
“她媽教得好啊。”宮鼎峥盯着袅袅升起的水霧,觑了眼秘書,“還有呢?”
秘書把零散消息串在一起,和盤托出:“在馬場其清小姐和秦監察長有短暫的碰面,并沒有過多交談。”
宮鼎峥看着茶湯表面薄薄的水光。
秘書接着說:“今天早些時候其清小姐似乎被第六區治安所帶到中心醫院去了,具體聊了什麽我們還不清楚。”
“嗯,你認為秦頌栾是怎麽樣的人?”
秘書小心擡眼觀察宮鼎峥的臉色,風平浪靜的,辨不出他的态度:“秦監察長算是年輕一代裏的翹楚,不驕不躁,做事沉穩。”
“如果作為一個妻子呢?”
秘書垂着眼簾不動聲色:“監察長至今單身,這方面評價不多。”
雖然一早知道宮鼎峥是很典型的Alpha,先看性別後看人,但這麽直截了當問出來,秘書還是心裏一驚。
“家世不錯,但性格強勢,個性過于鮮明,也不年輕了。”宮鼎峥一下下用杯蓋撥茶湯,似乎在說秦頌栾,又好像在說另一個人。
秘書沒敢接話。
“身體不好,人也不溫柔。”宮鼎峥若有所思,“Omega還是該像小衣那樣溫順,小衣別的不說,性子是很好。”
小衣是執政官的小兒子……秘書視線更低了,研究地板紋理。
“先把人手撤回來,其清大了,不喜歡有人守着她。你也暫時不用關注她。”宮鼎峥蓋上杯蓋,激起很輕的磕碰聲,“茶不錯。”
“是。”秘書緩步退出茶室。
-
回到宿舍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,何其清剛推開門,齊齊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,湊到她面前緊張地打量她。
“沒事吧姐妹?秦頌栾有沒有為難你?”
“沒有……等等,你怎麽知道是秦頌栾?”何其清話說一半頓覺不對。
齊齊心裏咯噔一下:“我看你被第六區叫走了有點擔心,就讓我媽托朋友問了問情況。你沒事就好。”
“咱阿姨這麽神通廣大啊,有這種人脈你不早說?”何其清往床上一攤,身心俱疲。
“哎喲什麽人脈不人脈的,我媽早就和我爸離婚了,只是做生意認識些朋友。”齊齊丢了顆巧克力給她,“出去吃飯?”
“算了吧,我緩緩。”何其清腦子一團漿糊,離開病房後她冷靜下來,沖動褪去,再次陷入糾結。
“你不說沒事嗎,怎麽真找你有事啊。”齊齊深感疑惑,“你救人還不對了?”
“呃。”何其清一個挺身坐起來,“我之前有沒有和你說過,我給了他一個臨時标記。”
“什麽?!”咬了半截的曲奇掉在腿上,齊齊瞠目結舌,“這麽重要的事你當時不說。”
“我本來以為沒事啊。”何其清撓頭,“誰能想到有事。”
“臨時标記能有什麽事?你控制住自己了吧?”齊齊意有所指,“我是說那種控制。”
“當然,我還沒有色膽包天。”何其清翻了翻眼睛,“但是,呃但是……”
齊齊耐心等待下文。
接二連三的沖擊讓何其清應接不暇,她有點分不清她的敵意究竟沖着執政官還是秦頌栾,或許兼而有之。
她認為需要冷靜下來好好梳理一下,于是看向好友:“我們假設一個場景啊。”
“你說。”
何其清:“你并不是很讨厭A,但陰差陽錯你們有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交集,他有點虧欠你但不多。你可以選擇幫他,也可以不幫,對你沒有太大影響。
齊齊:“你的顧慮是?”
何其清緩了口氣:“但你有一個很讨厭的人,姑且叫他B。”
齊齊有點懂了:“A和B很像嗎?讓你厭屋及烏了?”
說秦頌栾和宮鼎峥像還是侮辱秦頌栾了,他只是冷淡直接說話不好聽,宮鼎峥是爛透了的神經Alpha。
“也不是很像,但不能完全說不像。”何其清努力找措辭。
齊齊:“姐妹你現在有點像咱們系主任講話,能不能直白點?”
何其清:“你這比喻稍微有點侮辱我了。簡言之,你一直避免讓B抓到你的把柄,但如果幫了A,你可能會被抓到把柄。”
“抓到把柄很嚴重嗎?”
何其清想起宮鼎峥一直讓她回去認祖歸宗,不禁一陣惡寒:“有點嚴重吧。”
齊齊一砸手心:“我大概聽懂了。A是秦頌栾,B不知道是誰……你前男友?”
“诶诶诶!诶!”何其清連連擺手,“不是不是,我仇人。”
齊齊點頭:“如果可能危害到你,我建議不幫,咱沒那麽好心。”
“但是,”她話鋒一轉,“我覺得你有點想幫他,你要是不好心當初就不會救他了。”
何其清負隅頑抗:“也沒有很想幫,還沒想好。”
齊齊:“是秦頌栾讓你幫他嗎?”
“呃……”何其清目移,“他稍微提了一下,也沒有很強的意願。”
齊齊大無語:“那關你什麽事啊,需要幫忙的人都沒有強烈意願,你別再好心泛濫了。走,吃飯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我覺得他那種人能流露一點意願已經是很需要幫忙了。
齊齊拽着她往外走。來不及為秦頌栾糾結了,接下來登場的是小吃街頂流雞公煲。
-
江月白聽聞驚天大八卦,火速趕到現場吃瓜,咔咔削蘋果:“瞞我這麽久,居然是何其清?”
秦頌栾:“我不吃蘋果。”
“沒人給你削,我吃的。”江月白恨鐵不成鋼,“這事你都不說,還是不是朋友了?”
“有什麽好說的,只是個意外。”秦頌栾喝着家裏煲好送來的湯。
江月白把水果刀折好放回去:“你們剛才聊了什麽?”
“沒聊什麽,我說之後不會有人打擾她,你也不準查。”秦頌栾有些疲倦,他還處在特殊期,體力不比平時,“我要睡覺了。”
……太陽才剛下山吧。江月白不敢和這時候的他犟,咬着蘋果離場:“行行,我走了。”
關了燈,病房落入一片昏暗,秦頌栾挑了個舒服姿勢閉目養神,緩緩睡去。
窗簾沒拉嚴,留了一條窄窄的縫隙,外面燈火從那道縫裏擠進來,在天花板留下一片流動的光影。
秦頌栾睡得并不踏實。光影落在他的側臉上,從眉心延伸到鼻尖。他動了動,攥着床單的手收得更緊,眉心皺得深,睫毛跟着顫了幾下。
夢裏有濃重的花香。
滿室生香如繁花盛開,年輕Alpha低頭看他,距離近到能看清她瞳孔裏倒映的他自己。
牙齒刺破皮膚的感覺又回來了。柑橘在一瞬從開花到結果,飄揚的果香如繩索纏住梅花枝。
他呼吸變得有些急,小腿一掙,蹭了蹭床單,一截腳踝露在被子外面,踝骨皮膚透着粉色。
監察長?監察長!監察長……
何其清的音色低一些,清冽如早春泉水叮咚響。尾音有時候會往上揚,像是不自覺帶着笑意。她破罐破摔說話時聲音又不一樣,懶洋洋的,尾音拖得有點長。
“——!”秦頌栾從夢中驚醒,伸手開燈。昏黃床頭燈霎然亮起,他喘着氣,喉嚨乾得像要燒起來。
後背衣料緊緊貼在皮膚上,他渾身都是汗,又濕又黏。床單和被子還有些潮,他翻了翻身,挪到稍微乾爽的地方。
該死的信息素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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